文學

莫言和馬奎斯教會我的不是寫作，是世界觀。

你以為世界是按計劃運行的——你做了A，應該得到B。但現實不是這樣的。現實是魔幻的、跳躍的、不講道理的。一個村子裡可以有會飛的老人，一個人可以活幾百年然後死在樹上——這不是比喻，這是真的發生了（在書裡）。

但你在讀的時候不會覺得荒誕。你會覺得：對，世界本來就是這樣的。

這種「不對，但感覺對」的感覺，在我做市場研究的時候經常出現。數據告訴你一個結論，你的直覺告訴你另一個結論。魔幻現實主義教會我：當兩個結論打架的時候，那個看似不合邏輯的結論，往往是更真實的那個。

李白的「天生我材必有用，千金散盡還復來」——這不是自信，這是一種浪漫主義。他知道錢沒了可以再賺，才華不會被埋沒。他真的相信嗎？不知道。但他這麼說的時候，你信了。

屈原則是完全相反的版本。他投江了。他知道他的理想不會實現，他也知道他的死不會改變甚麼。但他還是做了。孔子也是這樣——周遊列國，沒有一個人用他的學說，但他沒有停下來過。

我研究歷史，歷史上理想主義幾乎沒有成功過。但你還是得做。不是因為你會贏，是因為你只有這個姿勢是對的。

這跟我做網站、做產品、做市場是一回事。

我在烏鎮木心的晚晴小築坐過。那裡的涼亭、樹影、水邊的安靜，它不宏大，不震撼，但它就是讓你在那裡坐了很久。

木心說：「從前的日色變得慢，車、馬、郵件都慢。」這不是懷舊，是一種具體的真實。你把一句話、一個場景、一個感受寫準了，它就不需要解釋。

最深刻的東西不在宏大的敘事裡。它們在你的具體感受裡。